【譯見】正帶來改變的新職位:影響力編輯
“Impact editor” is a relatively new job, and it’s already changing
本文摘譯自 Hanaa’ Tameez 於10月6日發表在尼曼新聞實驗室(Nieman Lab)的《“Impact editor” is a relatively new job, and it’s already changing》。
2025年9月,荷蘭調查媒體《Lighthouse Reports》與六家媒體共同調查敘利亞前總統阿塞德(Bashar al-Assad)的極權政府,如何綁走300名敘利亞孩童,並把他們藏在孤兒院中,試圖逼迫他們的父母與政府合作。
記者們不僅訪問受害者家屬,也採訪心理學家、律師,以及想提供協助的非政府組織(NGO)代表。在文章發布後,《Lighthouse Reports》開了一個WhatsApp群組,把所有消息來源連結起來,讓他們能彼此聯繫,支持受影響家庭。(《Lighthouse Reports》指出,仍有至少3700名孩童下落不明。)
《Lighthouse Reports》的角色「不單是向家屬傳遞資訊,還用我們的地位和人脈資源,為家屬帶來實際幫助,」該媒體的影響力編輯 Tessa Pang 在媒體教育及發展孵化器(IMEDD)9月於希臘雅典舉辦的國際新聞論壇一場討論會中說道。「他們(家屬)不只是訴說故事,他們也從新聞獲益。這是調查報導能做得比發布內容更多的例子。」
《The Examination》、《The New Humanitarian》、Nation Media Group各自的影響力編輯Miriam Wells、Janine Bressmer、Daisy Okoti 和 Tessa Pang 說明她們的工作如何進行,以及確保報導能帶來有意義改變。她們說,這個工作融合受眾策略、社群參與、產品管理與跨部門協調,確保報導能觸及最需要的人。

討論會中的一些見解:
製作報導過程中就能發揮影響力,而非發布報導後才有。新聞編輯室對影響力的定義及如何衡量的看法不總是一致。新聞工作者通常認為影響力是因報導而產生:文章發布後促使修法,或讓民選官員負責任,或讓地方公司免於倒閉。但IMEDD討論會上的影響力編輯們表示,製作報導的過程中可規劃和實現影響力。新聞編輯室不用等別人依據其報導來採取行動──他們可以協調其文章想帶來的改變。
Tessa Pang強調,單純發布報導不等同問責。影響力編輯要「能了解調查報導在廣泛世界議題中的角色,有能力去向政策制定者和公民社會團體對話並提問:『你們在做什麼?我們的發現可在哪裡變得有用,以及我們如何以對你們最有用的方式、把發現的東西給你們?』」
每個新聞編輯室對影響力的看法都不一樣。Nation Media Group是非洲東部和中部最大的媒體公司,在三個國家有22個新聞品牌。該公司的影響力編輯 Daisy Okoti 認為,影響力是「任何能證明你的報導說到做到的證據」。該公司旗下的《Daily Nation》曾率先報導,肯亞總統計畫在官邸內蓋教堂,掀起此舉是否違反政教分離的全國討論。(肯亞高等法院8月裁決暫停此工程。)
《The New Humanitarian》的 Janine Bressmer 稱,「影響力」代表著達到下列至少一件事:讓政策制定者知曉、讓報導提及的各方負起責任、提升對被忽視危機的意識,或者為邊緣群體發聲。
「這聽起來很廣,但實際上讓我的工作很有趣,」Janine Bressmer說。「我們在專案開始前坐下來,討論試著達到的目標。我們會先提出粗略想法,然後我會開始寫影響力策略,試著實現。」
《The New Humanitarian》發布參與式新聞專案「黎巴嫩流離失所日記」(暫譯,The Lebanon Displacement Diaries)後,與貝魯特一家劇院合作把其改成戲劇。
「我從未想過會參與製作劇場表演,」Janine Bressmer表示,觀眾「被帶入講述自己流離失所的故事。你為觀眾找到獨特方式與原本只是新聞的作品產生連結。」
《Lighthouse Reports》協助記者和編輯設定其報導要達成的目標──「我們想從調查報導中看到的關鍵成果,」Tessa Pang說道。「如果目標是...... 政策改變或法規修改,或者是公共討論一個議題,一些關鍵成果可以是:政治人物為回應我們的發現,而在國會提出問題,或是能觸及特定策略受眾的網紅,錄製影片談論調查報導。」

最大的挑戰往往來自內部。討論會講者稱,影響力編輯應屬於新聞編輯室的高階職位,因為有許多工作涉及優先順序的設定、心態轉換及組織文化改變。
「如果你是影響力編輯,卻沒權力、團隊或資源,你可能有很好的想法,但若像我在很大的新聞編輯室工作,很可能沒人會注意到你,」Daisy Okoti表示。
她強調,在新聞編輯室培養影響力思維要花時間。當她到任時,Nation Media Group正在進行數位轉型。「大家覺得新聞編輯室內有太多事了,」她說,「有時要過一陣子,他們才完全理解你在試著做什麼。」
Tessa Pang指出,影響力編輯角色有多種形式。「有的影響力編輯有能力給團隊策略或編輯建議,也有的影響力製作人是(某議題)專家,會給你所有要聯繫的人脈,」她解釋道。不同的新聞編輯室有不同的需求。
Janine Bressmer直言,有時最難的挑戰是無能為力。「我們影響力的核心目標之一是讓政策制定者知曉,」她說。可是「(我們的執行長)當時想法是:『只是讓政策制定者知曉並不夠。他們確實知曉情況,他們仍做出錯的選擇。』」Janine Bressmer回憶道。「你能給他們所有需要的資訊,但他們仍做出錯的選擇。你幾乎無法掌控此情況。」
影響力工作不是社會運動。《The Examination》的 Miriam Wells 稱,當她與其他新聞工作者談及自己作為影響力編輯的角色時,有些人會告訴她,推動改變並非他們的工作。他們的態度像是「我們是為了得到真相。(帶來)怎樣的改變與我們無關。」
Tessa Pang提到,關於想要所寫報導帶來哪些改變,有些新聞工作者對表明想法感到不自在。
「這不是說新聞工作者...... 不應提供發現的東西,讓行動者能以此帶來改變,」她表示。「重點在於攜手合作、一起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