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網紅「Alizabeth 娘娘」林正輝
「不是我們今天要來多注重泰國的BL,而是BL變主流了,媒體就是報導有新聞價值的、主流的東西,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
「以前在知道BL文本之前,就只看那個少女漫畫跟少男漫畫嘛,所以有BL的話就會覺得:『啊!這個文本是屬於我的。』」泰國華裔網紅「Alizabeth娘娘」林正輝(Kongkiat Limpongsatorn)2020年接受《鏡週刊》專訪時說道。
BL(Boy’s Love)是指描述男性之間浪漫戀愛關係的創作,「耽美」一詞也是這個意思。這個概念起源於1990年代的日本出版業,也用「女性向」(意為面向女性讀者)作為代稱。BL作品形式多樣,涵蓋漫畫、小說、動畫、電子遊戲、Cosplay與廣播劇CD等。關於女性之間感情的作品則稱為GL(Girl’s Love),中文稱為「百合劇」。
林正輝不只是BL作品的閱聽人,她在台灣讀碩士所發表的論文,也是研究泰國BL劇的華人觀眾。到台灣留學前,林正輝曾在泰國的中文電視台「東盟衛視」(MGTV)擔任娛樂記者,並主持娛樂節目《泰八卦》,採訪藝人和BL劇演員。她告訴《田間》,比起自己當記者的時期,現在的泰國媒體更加關注BL,因為BL已變成主流。
另外,中國禁止改編耽美作品的影劇,而泰國BL影劇產業蓬勃發展,台灣則有開放的市場,讓中國耽美作品「出口轉內銷」的機會,像是木蘇里的《某某》、水千丞的《花開有時,頹靡無聲》、柴雞蛋的《逆愛》等改編BL劇集,都在海外的影音串流平台播出後紅回中國。
關於中台泰之間的BL劇差異、台灣的泰國BL劇市場,以及是否需要BL線記者,林正輝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田間(以下簡稱田):根據您的觀察,中台泰的BL/耽美影劇作品主要差異為何?
林正輝(以下簡稱林):中國有一種「很努力在非常限制的範圍內生存」的樣子。中國的BL(影劇)從來沒有正式的管道(播出),(內容)就是在可以做到的範圍內做到,所以它就會把BL(感情)變成友情那種。
泰國BL劇的發展已經是多元到沒辦法再歸類了,不管是制度、生產、製作團隊,或者演員的經營,它已經廣到很難去評論特色。它已經變成一個非常大的東西,很難去定義。
台灣的部分還是被困在老套的製作方法跟電視手法,所以還是走不出自己的路。它還是因為資金、電視台、劇組、贊助的考量,就是那些老問題。
每個地方對於性別包容程度對BL(影劇)的影響,講真的,直接的影響不大。你看像中國,它是被禁的,但是它還是很努力的生存,一堆還是滿成功的。它是用各式各樣的方法去避免這些東西。像台灣性別多元那麼包容,可是還是做不起來,還是(要)回到娛樂生態的問題。
田:面對中國耽改劇海外製作轉內銷,會影響到泰國BL劇的市場嗎?
林:以我個人的觀察,我覺得不會。首先,操作的成熟度差太多了。當然在資金方面,中國那邊還是比較多,有些製作的過程需要加錢,可能中國比較有優勢,可是我必須講,現在泰國BL製作端、經濟端已經太成熟了,它有太多成功的案子跟商業模式了。在市場上,在很多地方,大家也願意投錢,日本人也願意投資BL,所以我覺得以現在的情況下,還是差很多。
在我的研究其實有發現,觀看BL劇的觀眾,不只是看BL劇情內容,還會想要看BL演出的兩個男演員線下,就是劇結束之後還是會繼續互動,可是在中國是很難去經營,畢竟是沒辦法做這件事情,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我覺得就沒辦法比較了。
我的意思是說,中國現在比如說海外拍攝,這部劇成功了,可是成功之後呢,它後面的效應是沒辦法繼續的,因為他們國家的法律。可是泰國不一樣,泰國一旦成功了,周邊效應可以繼續發酵,不管是辦見面會、出周邊,或者繼續演第二部、海外開(粉絲)見面會。因為泰國BL劇的操作非常成熟,又沒有禁止的法規。因為這幾個原因,(中國BL劇經濟)現在還是沒有辦法跟泰國比的。
田:泰國人對中國BL作品的接受度如何?
林:我也是喜歡看BL作品的人,所以只要是BL作品,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作品),(在)泰國就是大家會看,如果韓國有出BL,泰國也會看,中國的BL也會看,日本的,或者台灣的也會看。
田:泰國BL作品有開始特別鎖定華人市場的走向嗎?
林:以我的觀察,我是覺得泰國的目光不只是鎖定在華人市場,它的目光是鎖定在全球,所以你看泰國的BL劇有多少已經走到國際了,(演員)去一些國際品牌的秀、當國際品牌的代言人。海外粉絲絕對是泰國BL劇非常看重的,不只是中國,或者華人觀眾。
田:台灣的市場對泰國BL作品來說大嗎?
林:泰國BL(劇)演員一直有來台灣辦見面會,幾乎每一部,有些(連)我都不認識。你說台灣的市場大不大,我覺得如果是用粉絲見面會來台灣辦的次數來證明的話,那是足夠。
這有一點問反了,因為是台灣的投資方覺得,泰國的BL劇來台灣會有賺錢的看頭,所以去請他們來開(粉絲見面會),通常是這個樣子。
像《鬼家人》(全名為《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泰國版(《冥婚鬧太大》)電影,也是金盞花(大影業)去請泰國的演員來(台灣)。
田:泰國媒體會特別關注BL創作/議題嗎?
林:確實轉變滿大的,因為在我做娛樂記者的那期間,泰國媒體還沒有那麼注意泰國BL演員,可是現在泰國的BL演員已經慢慢從非主流變成主流了,所以媒體本來就是對主流的東西會有興趣。
不是我們今天要來多注重泰國的BL,而是BL變主流了,媒體就是報導有新聞價值的、主流的東西,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
田:隨著BL成為主流議題,您覺得需要有BL線記者嗎?
林:泰國(媒體)一直以來分線非常模糊,泰國一切的娛樂新聞都是八卦新聞。
(BL線記者的需求)我目前是覺得還好。我做過研究,以前(有關)電視的研究都把觀眾歸類為被動的,電視播什麼,觀眾看什麼,可是BL劇的觀眾偏主動,會主動去找資源、找東西,所以不需要有一個BL的專業人士去報導BL相關的東西。這是我研究出來的,因為他們太主動了。
田:請您推薦一個入門BL的作品?文學或影劇皆可。
林:我覺得泰國的所有BL劇,你挑一個你看了覺得帥的演員,看就對了。
BL劇本來就是為了愉悅感而存在。開心是一個部分,考慮現實生活中的壓力也是一部分,因為它完全算是烏托邦的世界。我覺得泰國的BL劇,講實話,找一個你覺得這個人(演員)很帥的去看,它就可以當你的入門(BL劇)了。
BL劇的受眾特別明顯,就是腐女、腐男,他們就是喜歡看兩個男的在一起,每一部BL劇都有達到這個標準,所以每部都可以是入門款,只是就選喜歡的(演員)顏值。
BL劇對我來說,它只是分成兩種,就是「清水」跟比較「肉」一點。「清水」是完全沒有什麼肢體碰觸,純粹的愛情;「肉」一點就是性愛的畫面,對我個人來說是這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