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READr》總編輯簡信昌、製作人李又如
「在《READr》最有趣的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新聞,不用去服膺於任何新聞定義。」
「新聞還有沒有更多的可能性?」《READr》的成立源自於這個提問。它是綜合新聞雜誌《鏡週刊》(Mirror Media)旗下媒體,致力於以資料做新聞與各種內容實驗,也包括試著實踐「開放編輯室」概念。
2023年,《READr》推出第一個虛擬實境專題〈房間:流亡港人的臺北記憶〉,帶著讀者走進流亡港人在台北的房間。此專題獲得2024亞洲卓越新聞獎(SOPA Awards)新聞報導創新獎二獎;體現「開放編輯室」概念的群眾協作報導,也是《READr》經常出現的重要專案,包括〈政見不失憶〉的選舉政見協作平台、〈數讀政治獻金〉的數位化協作平台,以及〈中央政府總預算案〉的審查監督平台。
2025年初,《READr》推出全新社群平台Mesh(讀選),企圖創造一個沒有讓人摸不透的演算法的媒體環境,讓讀者的閱讀能夠直接回饋給喜愛的媒體。
所有不同於傳統新聞媒體邏輯的嘗試,都是在尋找新聞在這個時代的可能性。《READr》團隊目前有一位總編輯、四位記者(一位兼任製作人、一位兼任社群),並視需求,由鏡週刊程式設計中心的產品經理(PM)、設計師及工程師參與協助。總編輯簡信昌、專題製作人李又如接受《田間》專訪,分享他們如何運用資料思維,拓展新聞生態的更多可能性。
田間(以下簡稱田):當初成立《READr》的契機和過程?
簡信昌(以下簡稱簡):2012年,英國出版社 Oreilly & Associates Inc 出版了資料新聞手冊《The Data Journalism Handbook》,那時候,資料新聞在國外正夯,但國內還沒有人做。2015年我加入《報導者》,那是我第一次轉職到媒體工作,當時《報導者》有幾位剛從新聞所畢業的新記者,大家都對資料新聞蠻有興趣,我們組成讀書會來讀這些東西。
一年後我到了《鏡週刊》,我還是覺得資料新聞有趣,所以跟老闆提要做,他也答應了,原來的想像是在週刊做,在週刊有自己的版面。後來會成立《READr》與兩件事有關,一是資料新聞開始在台灣被討論;另一件事是,大概2012年到2015年之間,新聞流量的來源,Facebook佔大約75%到80%,後來慢慢減少了,現在可能Google或其他平台還多一點。所以大家(從那個時候)開始討論,媒體收益或經營方式有沒有其他可能性,我覺得這個東西會蠻有趣的,但要做各種實驗,不可能在週刊做,所以順勢另外成立一個小的新聞網站。
田:不是附上數據或圖表的報導就叫做「資料新聞」。那你們是如何定義什麼是「資料新聞」?
李又如(以下簡稱李):讀者不會在意這個是不是資料新聞,分不分別得出來對他也沒差。資料新聞這一分類比較是業界的事。
基本上,我自己覺得比較貼切的定義是一個英文單字「data-driven story」,故事是由資料驅動。有些常見的誤解是,覺得資料新聞一定要全都是圖表,但對我們來說,「驅動」可能有很多意義。
例如說,同事曾做了一個報導,他去查看犯下重大刑案並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的判決書,嘗試從判決書梳理他的病史,我們最後做出一些量化數據,包括大部分的人在犯下這些事之前,其實已經來來回回醫院好幾次,嘗試治療但沒辦法成功。他們並沒有不努力,(報導)破解了這個偏見。在整個報導裡,這可能只佔一小部分,但它是一個很重要的出發點,data driven 的起點。
我們之前也做過用KKBOX排行榜去看華語流行音樂的演變,在這篇報導裡,資料就是主角,所有敘事內容都由資料產生。所以資料(在一篇報導中)的佔比,可能有很多不同的角色。
簡:我們去學校上課常有學生問,拿到資料後我要怎麼做(資料新聞)。通常我的回答是,資料新聞不是一條路,而是有各種方法,至少有兩種。
有一種是,我要做一個題目,有沒有辦法用資料來解釋。例如,川普提高關稅會怎樣影響台灣?因為晶片在美國生產可以免關稅,所以可以從資料去看,台灣去年出口到美國的出口順差,有多少與晶片有關、有多少不是。
另一種是先取得了資料,我們之前也做過。2019年Twitter(現在的X)公布因發表「反送中」假訊息遭停權的帳號清單,我們預先拿到資料,嘗試用各種方式分析這包資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有的話值不值得寫。
這兩種方式都可能做出資料新聞,也都有可能失敗。
田:新聞專業學生或文字記者在接觸資料新聞時,最常遇到的問題是什麼?
李:從以前到現在,其實很多新聞裡都有圖表,但我們不會說那是資料新聞,它比較像是寫完一個故事,用資料證明我說的是對的。資料新聞不一樣的是,要從資料找出新的觀點,資料本身是主角,而不是用來證明我原本說的是對的。這是包括我們自己的記者或同學都比較難翻轉的概念。
我覺得培養資料新聞的敏銳度,關鍵在於你有沒有能力把資料當成一個受訪者。其實《READr》是我第二份工作,第一份工作在《新新聞》週刊,我就是很傳統的記者。很多人問我,轉型學寫程式不會很困難嗎?但我其實沒有排斥這件事情,因為我覺得,我的受訪者就在那裡。以前找受訪者,就是打電話、靠自己的人脈。社群網站普及後,假如我想要知道高雄人對一件事情的看法,我可以上Facebook找高雄人討論的社團(用程式抓取社群內容),它能比街訪得到更多資訊,那我就要有相應能力去做這件事。
當你有了這個概念,資料新聞就會在你發想題目時出現。
簡:問問題這件事情蠻重要的。我們去學校或工作坊上課,有時會建議同學,他的資料和想問的問題可以怎麼做,提供ABCDE不同方向的建議,下一次來(上課),他們就真的做ABCDE,我會問他:你想問的到底是什麼?ABCDE有回答你的問題嗎?蠻多時候,他們無法理解所做出的資料,可以回答什麼問題。所以我覺得,問資料問題這件事,可能是比較多沒有接觸到資料的人,會遇到的問題。
我最喜歡舉的例子是,不是資料背景或對資料稍微熟悉的人,大部分拿到資料都先算平均,但平均常常是沒有用的。這很容易看得出來,一個記者有沒有辦法去想像,資料要如何分析,才能回答你的問題意識。我覺得這是在(學習)程式之後,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田:對一位新手來說,你們建議如何培養做資料新聞的能力?
李:實際去做。我覺得我能夠學起來,是因為我是需求導向,我學這個東西,是我先有一個問題,想用程式語言去解決,所以去搜尋怎麼做。你學了馬上用,知道為什麼要學,用了之後有什麼問題,這個學習路徑是比較有成就感的。
但它會有個困難點是,假設一般人學習R語言是一步一步上去,但我可能一開始就要跳到某個程度的內容,這會有痛苦。但大概過了半年後,我也開始知道說,我現在在做什麼,當我有很多專案用到(R語言)後,我也會把前面補起來,到現在我可以說,我對R語言是非常熟悉的。
比起你去買一個線上課程,倒不如從想到的資料新聞題目,然後試著做做看,看你缺什麼,嘗試把它學起來。當時對我來說的困難,當然是我是自學,完全沒有背景。但這個困難現在完全不是問題,以前我要爬很多論壇,才知道我要用什麼code,現在直接問ChatGPT,門檻相對低很多。
田:《READr》所做的內容、團隊組成與主流媒體不同,很好奇團隊的報題、編採流程?
李:以前我們做題目是,記者報題,沒問題,就自己把所有採訪做完,下次跟編輯見面就是交稿的時候。但在這邊,光是分析資料、確認題目可不可以做,可能短則一週,長可能會到兩個月。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還不確定會挖掘到什麼東西,所以我們每天都會有daily meeting,每個報告一下自己進度,有做出結果就分享一下,大家會去討論結果有沒有符合大家預期、還可以往什麼方向做、做哪些分析,直到它可以凝聚成一個有問題意識的題目。
確定題目成形之後,我們會確認它需不需要做成特製頁面,工程師和設計師(從這個階段)會開始參與討論。
以前我們比較常做特製頁面。像是夾娃娃的題目,我覺得用文字沒辦法呈現夾娃娃很好玩這件事,寫得再厲害都沒辦法讓讀者體驗到,所以當時很希望特製網站可以做到這件事。
另一個例子是,我之前做原住民傳統領域的題目,後來發現一個問題是,我的讀者有可能是很知道這個議題,另一種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所以思考有沒有可能同時滿足兩種讀者的做法。後來決定用卡片式,一張圖講的東西不多,但可以透過按鈕暗示,你想要知道更多的話,會再拋出更深的議題。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要去討論形式要怎麼做,形式一旦確認,其實我要交的不是完整稿子。形式會影響我交稿的東西。確定之後,就分成記者編採、設計師、工程師三條平行線去做。
但現在我們比較少做特製頁面,因為久了之後,發現有些東西是一直重複的,像是滑鼠滑動時,圖片與文字隨之更換(的特製頁面呈現形式)。所以這幾年,我們比較多朝向開發套件。把想呈現的功能做成套件,工程師開發完就可以退場,記者下次要用套件時,只要把資料輸入進去,就可以產生他要的內容。
簡:其實我們有一些題目不是記者發起的,因為我們團隊組成比較特殊,開會時也允許(記者之外)其他人提題目,之前白色恐怖的題目,其實是我們PM(產品經理)提的題目。
靠著《READr》過去做的東西,不管是技術還是內容,比較容易吸引到對議題有興趣的(人),不只記者,也包括PM、設計師或工程師。所以有時候,他們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田:《READr》也強調使用者體驗,這部分指的是什麼呢?
李:它其實分成兩塊,一部分是使用者體驗的實驗,回歸這個單位「程式設計中心」的本質,它本來就要負責鏡集團所有網站。舉例來說,我們一開始在做特製頁面時,很常放按鈕,想說文章寫得很長,有人會覺得看不完,所以就把一些重要內容藏在按鈕裡,但實務上的點閱率大概只有5%。
其實我覺得做資料新聞的人,可能都有這樣的路徑,一開始都做很fancy的東西,後來就越來越少,這些都是因為實務經驗得到的結論。有了這個(使用者體驗)數據,鏡集團(的網站)如果有類似的需求,我們以之前實測效果的經驗基礎提供建議
另一部分是「協作」這件事。我們之前做過政治獻金、選舉政見這類的協作專案,它回歸《READr》的概念精神──開源。我們除了開放新聞資料之外,也會把我們做過的網站程式碼公開。為什麼要做這件事?用選舉政見專題來說,其實一開始我們是收集六都市長政見,如果只有《READr》四位記者來做,到選舉前我們只能做到六都市長,但如果架成一個平台,把所有方法論開放的話,有機會把議員政見也放進來,這個資料的scope(規模)就可以變得很大。
政治獻金一開始是g0v發起的,但當時(2014年)他們只有做七位政治人物。我們做政治獻金(專題)時,是到監察院把所有資料印出來,自己人工校對,把資料數位化。起初只做第九屆(立法委員),有想說應該再往前(幾屆)去分析,但光第九屆就花三個月在處理資料。所以後來我們跟g0v合作,用他們程式,請讀者、鄉民們一起補上前幾屆的資料數位化。做完之後,可以讓大家看到這幾屆政治獻金有什麼變化,這對於讀者或學者其實都幫助很大。
田:這一、兩年有很多AI會取代記者的說法。在資料新聞這一領域,你們是如何看待AI帶來的影響?
李:對資料新聞記者來說,我們覺得AI是很棒的工具。最大的幫助是驗證一個題目可不可行。在過去,如果要做輿論分析,能夠做的分析就只是看哪篇貼文按讚數最高。但是現在,假設我想知道這位立委,是不是都沒在做事、都在跑行程,驗證方式是抓出所有貼文,去標記(labeling)這篇是關於政見分享、這篇是跑行程……,統計出這些標記,就多了一個維度去做輿論分析。
我們最花人力時間的,其實是在標記這些貼文。在還沒有AI之前,我們基本上是自己做或發給工讀生來做。也就是說,要確定一個題目可不可以做,就有很高的成本要克服,花上一個月或幾萬塊。但有了ChatGPT之後,這個問題迎刃而解,因為它在labeling這件事非常強,成本也很低。
所以,對我們來說,最大的改變是可能性。以前因為成本太高而捨棄掉的(題目)驗證,現在我都可以做。某種程度來說,我們可以挑戰更多的可能性。
簡:這裡有一個很有趣的分野。對一般文字記者來說,他們可以想到的是,ChatGPT做labeling很厲害,那我就一篇一篇貼給它,讓它回答。但資料記者就不會這麼想,因為本來就會寫code,所以對我來說十篇和50000篇成本是一樣的──最重要的差別在思考方式。
對於會寫程式的記者來說,AI完全是大加分。比如看判決書,一般記者是丟給ChatGPT,摘要(一份)判決書的內容,但做資料的記者,是讓ChatGPT讀所有判決書,以前要一個月,現在只要兩天。那個(使用AI的思考方式)差別是完全不一樣。
田:經常有人會罵媒體的內容不夠客觀中立,你們也曾遇過被質疑所使用的資料數據嗎?
李:我們做過台北租屋黑市的題目,因為是黑市,所以政府沒有資料,所以我們用了591租屋網的資料,那就會出現一個問題:為什麼是用591的資料?
這個題目的問題意識是,我們想要知道「租屋黑市」有多大,當時我們算出來,合法與非法(沒有報稅)租屋的比例約是1比9,大概算出來比例後,我們後來有採訪崔媽媽基金會執行長呂秉儀、專做租屋市場的永勝資產科技集團執行長徐銘達,他們回答的比例完全符合我們的計算結果。
沒有資料是完美的,所以我們通常會做的事,第一個是揭露,告訴讀者資料哪裡的,再來是過程中會有非常多的驗證,像是會拿資料去詢問專家。這也是為什麼做資料新聞,我們一定會去採訪,去驗證對資料的觀察對不對。
我們會把(做報導的)研究方法,甚至是沒有版權的資料直接公開,如果讀者真的覺得我們做得有問題,可以自己重算確認。所以對我們做報導的中立性質疑比較少。
田:《READr》在2025年年初推出一個全新的新聞社群平台Mesh(讀選),為什麼會建立這個平台?
簡:我們成立《READr》時就在思考新聞媒體的營運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我以前在Yahoo工作,那時候Yahoo News是全台灣新聞聚合(news aggregation)平台流量最高的網站,現在應該是LINE TODAY,發現說這個東西應該是有機會的,或者說是讀者會有需求的。
Yahoo和LINE都會付錢給媒體,但付給媒體的錢,比起他們靠這些流量賺來的營收來比較,還是非常地少。媒體集結起來,一起做類似LINE TODAY的平台,起心動念是這樣。
不過這會有難題,一是要台灣媒體合作的機率太小了,另一個問題是大家就算合作了,錢要怎麼分。但在解決這些難題之前,我們想或許可以先建立一個平台,如果有媒體願意進來,那會是一個好的契機。
雖然2025年1月才推出Mesh,但其實我們大概三年前就有這個想法,一直是我們團隊的side project。到了2024年,我們拿到Google台灣新聞數位共榮基金,才能名正言順跟老闆提案要做。
Mesh的收入分法有幾個部分,一是文章頁面,我們會扣掉平台營運成本,現在是30%,有70%的廣告費用回到媒體本身;也有很多讀者只看標題,這個流量我們稱為剩餘流量,比如說首頁、分類頁或社群頁面,因為沒有辦法指涉首頁出現的流量是特定媒體貢獻的,所以這些流量產生的盈餘,大部分是分給貢獻流量的讀者,但他們不是拿到現金,我們是發給他們區塊鏈的token(代幣),可以想像成等值新台幣的點數,那讀者用點數在Mesh看付費內容,也可以贊助媒體,媒體可以拿點數來跟我們換錢。我們是嘗試用Web3.0的方式去解決新聞議價的問題。
李:Mesh跟其他平台不一樣的是,以Facebook為例,我們在Facebook貢獻內容,Facebook因此有了很多內容還賺了廣告費,但媒體不但拿不到錢,我們還要付錢讓貼文曝光。但在Mesh是一個合作社的概念,透過廣告賺到的錢,能明確指出是哪家媒體的,那就直接給你,無法的話,我們就分給讀者。
簡:接下來我們希望做的是,因為現在有文字報導,之前也有串接Podcast,那接下來會做影音。已經有媒體在排隊想上傳影音內容,至少會有大家比較熟悉的公廣媒體。




田:現在新聞媒體與自媒體越來越難分野,有很多YouTuber也談新聞、時事。好奇你們怎麼定義「什麼是新聞」?
簡:從《報導者》到《READr》,我一直很好奇「新聞」到底是什麼。幾個月前,我還問了Perplexity這個問題。新聞學的定義是非常晚期的事情,甚至新聞人在講的「新聞是第四權」這件事,是50幾年前才發生的。所以我一直很好奇,新聞到底能不能這麼明確被定義?
我自己對新聞的定義是更廣泛的,讓大家能獲得比較正確、比較新的資訊,我都覺得是好事。像是Mesh上有《區塊勢》,它是小眾到不行的媒體;上面也有《閱讀誌》,有很多人覺得它不是媒體,但它的前身是《中國時報》開卷版,當時算是台灣最重要的藝文版,那《中國時報》開卷版屬於媒體是沒有疑問的。其實大家對於新聞的定義,一直都在改變。
李:定義新聞的人應該是讀者吧。回到Mesh本身,把選擇權交回讀者手上,這是我們的一個目標。
對於要做什麼新聞這件事,其實我們也沒有在管,我們覺得讀者需要,那我們就會去做,比較沒有所謂的框架。
我剛轉成資料新聞時,看了資料新聞學之父 Simon Rogers 的一支課程影片,他說過資料新聞的定義,是為每一個故事找到最適合的(敘事)形式(You’re no longer thinking solely about words. Instead this is about the best possible way to tell that story.)。有人問他,那做一個網站、做一個搜索引擎算不算新聞?他說,他才不管,與其爭論這些定義,不如把時間拿去做更有意義的事。
在《READr》最有趣的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新聞,不用去服膺於任何新聞定義。像是我們之前做的預算平台,把立法院所有預算資料弄出來,做成一個線上平台,這在一般新聞機構的報題架構下,是比較難做到的事情,畢竟它本身就不是新聞格式,但它在我們這裡是很自然會發生。
【補充資訊】
新聞是第四權的說法:1974 年,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史都華(Potter Stewart)在耶魯法學院演說《Or of the Press》強調新聞媒體應被視為行政、立法與司法三權之外「第四個機構」,其存在目的在於監督與檢查政府權力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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