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708《田間》讓中國官媒互槓的撈女遊戲
專門報導全球華文媒體相關議題的刊物
【主編的話】
為了迎接暑假的到來,《田間》團隊不是選擇去度假,而是準備好精彩內容,讓訂閱者每週二打開電子報有滿滿收穫。也因為預告接下來7月出刊內容,所以這期有一點長。
首先,7月15日是網紅「館長」陳之漢結束上海遊滿一個月,對於這個「多付VPN費用」的直播行程背後有無特殊目的,這天將刊出《世界苦茶》(Fear Nation)主持人李厚辰的深度解析。
7月22日將刊出英文圖像小說《You Must Take Part in Revolution》的作者專訪。這是講述美中港台未來情況的虛構作品,作者巴丟草、陳嘉韻(Melissa Chan)希望以漫畫的模式,向Z世代分享此議題的重要性。這期【選書選片】有簡單摘要。
7月29日則是中國知名調查記者李思磐的完整專訪。她曾在被稱為「自由派陣地」的南方報業任職10多年。這期【請教一下】的預告,可先知道她為何開始關注女權議題。
回到這期重點,剛辦完的2025亞洲新聞專業論壇中,講者一再強調新聞媒體要主動去接觸受眾,也別再只看流量。我們有摘譯尼曼新聞實驗室(Nieman Lab)文章,看看不同的非營利新聞機構如何評估影響力。
另外,中國互動電影遊戲《撈女遊戲》(已改名《情感反詐模擬器》)罕見地讓部分官媒表態立場互槓,可見其掀起的性別對立爭議相當大,本期【熱門話題】梳理這次事件。
明天7月9日是「709大抓捕」事件十週年,台灣的中央廣播電台(RTI)節目《為人民服務》陸續推出關於此事件的回顧與展望訪談內容。
非常感謝訂閱的大家,歡迎來信建議想看到的相關議題報導,並給予指教,還有把《田間》的Instagram、Threads、Matters帳號追起來。
簡恒宇
【熱門話題】
只有女性會情感詐騙?
6月19日,中國首款真人全動態影像(FMV)互動電影遊戲《撈女遊戲》(Revenge on Gold Diggers)發行,玩家在遊戲中扮演男主角「吳宇倫」,其女友在獲得許多錢財後就消失,讓他意識到自己遇到「撈女」,因此展開「反撈」行動。
「撈女」是網路用語,形容用盡手段從男性「撈錢」的女性,與台灣曾有過的網路用語「撈妹」意思相似。
由於名稱用「撈女」一詞,又把情感詐騙者設定為女性,這款遊戲隨即引爆話題,登上銷售榜首的同時,也被批評挑起性別對立。值得注意的是,不少中國媒體挑明立場,表達支持或反對意見。

《撈女遊戲》在QQ、嗶哩嗶哩(B站,Bilibili)、抖音的官方帳號在遊戲發行當天被封鎖,連執導劇情的香港導演胡耀輝(Mark Wu)的B站帳號也被封,因此製作團隊隔天把遊戲改名為《情感反詐模擬器》,官方帳號重新獲准運作。
湖北日報傳媒集團旗下的《極目新聞》6月20日發布評論,痛斥此遊戲宣稱「揭開情感詐騙的真實面紗」,標題卻用充滿惡意的「撈女」一詞影射全體女性,而「吳宇倫」的「反攻」行為像是獵豔遊戲。該評論直批:「遊戲的情節中更是充斥著對女性的物化想像,將複雜的社會問題簡化為性別戰爭,把廣大女性『符號化』為詐欺主體。」
該評論強調,真正的反詐教育,不是把某一性別貼上「詐騙犯」標籤。《極目新聞》官網還能看到這篇評論標題,但點進去是404畫面,即文章已被刪除。
根據中國遊戲網路媒體《17173》刊登的文章表示,電影《無名之輩:否極泰來》6月19日在微博的貼文使用「渣男」一詞沒事,促使許多玩家購買此遊戲,加上《北京青年報》6月23日肯定該遊戲的評論獲《新華社》、中央人民廣播電台(CNR)轉發,讓整個事件出現「轉機」。不過CNR官網上已無該篇文章。
「《情感反詐模擬器》不僅是創新的反詐工具,更是婚戀文明的傳播載體」,《北京青年報》寫道,「《情感反詐模擬器》以『遊戲中學習』的方式,切實提升了年輕群體的防詐免疫力」。該媒體是中國共青團北京市委員會機關報。
移居美國的中國YouTuber「一隻土撥鼠」(MrMarmot)6月29日發布玩了此遊戲的心得影片,其中直言:「一個國產遊戲讓中國的宣傳部門內部開始左右互搏,屬實是非常的罕見。」
另外,此遊戲官方帳號同日在「小黑盒」應用程式(App)發布製作人木飛、導演胡耀輝、遊戲劇情女主角「陳欣欣」的感謝信,但內容提到「感謝喜歡這遊戲的姐妹們」,刪除「兄弟們」用字,最後又特別標記「不分男女」,再次掀起波瀾,許多當初支持遊戲的玩家申請退款,並在Steam平台給負評。
胡耀輝隨後發布手寫信,對「措辭考慮不周」傷害玩家感情而致歉,強調看到一些女玩家主動推薦遊戲,也支持情感反詐,所以特別感謝她們。
《紅星新聞》7月1日直言,此遊戲的問題在於它是真人演出、劇本關聯現實、鏡頭語言極具煽動性的影視遊戲,「更確切地說,它是一部披著『互動遊戲』外衣的情感連續劇」,而鏡頭對女性角色的凝視和審視,不只在劇情內,而是透過對現實性別爭議事件的暗示,傳遞遊戲製作方對男女關係的價值觀。
「胡耀輝,這位吃慣了『女性紅利』的導演怎麼可能不清楚,厭女,依然是互聯網上最能變現的情緒燃料之一。」《紅星新聞》寫道。

此外,《情感反詐模擬器》各章節第一個字連起來是「願以後再無彷(胖)貓」。2024年4月,一位網路名為「胖貓」的湖南男性向前女友求復合不成,在重慶跳江身亡。他的姊姊隨後指控女方「詐騙」男方錢財,使得「撈女」問題受到關注。
不過警方調查認定,女方和「胖貓」有真實戀愛關係,並無惡意詐騙情況。《人民日報》2024年5月評論道:「比流量重要的是真相。」
新加坡《聯合早報》6月24日的評論表示:「性別議題是流量密碼,還是創作雷區?由此導致的辯論,是有助於推動性別平權,還是會加劇對立和分歧?《撈女遊戲》不是第一起引爆性別戰爭的事件,中國互聯網上的相關爭議也不會就此停歇。」
「更大的問題在於,遊戲之外,『撈女』這一詞彙正在迅速泛化。一杯奶茶、一個漢堡、一頓火鍋都可能被當作『撈』的證據。越來越多女性發現,自己不是因為做了什麼,而是僅僅因為性別,就被默認處於『嫌疑人』的位置。」廣州日報報業集團旗下的《鹽財經》直言。
【請教一下】
曾在《南方都市報》(Southern Metropolis Daily)和《南方周末》(Southern Weekly)任職的李思磐,是中國知名的調查記者,關注女性議題。2004年,她與多位女性媒體人創辦女權傳播平台《新媒體女性》(Women Awakening Network)。
《新媒體女性》是關注女性的民間組織,除了舉辦女性記者培訓工作坊、女權主義講座等活動,也投入性別議題的深度報導,像是2014年揭露東莞女德班,此議題被《南方周末》、《環球時報》等媒體跟進報導,最終女德班關閉。
《新媒體女性》也關注廈門大學吳春明性騷擾案,李思磐更是唯一訪問到該案實名投訴者的記者。2021年5月21日,《新媒體女性》微博帳號暫時停止更新,當時最後一篇貼文是關於朱軍性騷擾案的轉載內容。
田:為什麼開始關注女權議題?
李:我是2007年進入《南方都市報》深度部門,當時部門只有兩個女記者,一個在廣州,另一位在別的記者站,這位廣州女記者說她很開心(有新的女記者加入),說總跟一大群男人在一間充滿煙霧的屋子裡,覺得很難受。我們是感情好的集體,但總之這個集體是以男生為主,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男生)會拼酒拼到洋相百出,說些美女、性感什麼亂七八糟的。
專業上更是明顯。在當時,做黃賭毒這類法治新聞是比較容易出成績的,但這類題材呢,我發現男生有優勢。有這麼一說,男記者和地方基層幹部喝酒,工作都不用談,喝到稱兄道弟,說兄弟我給你這個那個(新聞線索、材料)。我也會去官員周旋,但這對女生多不方便,我不可能跟一群男生喝酒,喝到不省人事。
雖然有很強的女記者,但總覺得整體記者形象,是以男性中心。很有意思的是,當時深度部門的男記者裡,有很多是非常傳奇的,有人以前是賣水果,有人沒讀過大學,但他們很會「拿料」,但女生就非常單一,周圍女記者通常有很好的學歷,研究生挺多。當初我會進到《南方都市報》,就是因為報社希望多做些公民社會、文化議題。這跟很多新聞研究說的一樣,女性被派的題目比較偏軟性,最硬核的多是男性。
真正讓我想在這方面(女性議題)做點行動,其實反而是這樣一種以男性為主的新聞文化。
李思磐現為美國史丹佛(斯坦福)大學訪問學者。她接受《田間》專訪,分享自己關注女權的起點與歷程,以及見證、經歷哪些中國新聞業的興衰。敬請期待即將發布的完整專訪內容。
【趨勢觀察】
台灣的卓越新聞獎基金會(FEJA)與台灣大學(NTU)新聞研究所共同舉辦亞洲新聞專業論壇(Asian Journalism Forum),為期兩天的活動在7月5、6日登場,2025年的主題為「演算法及AI科技下的新聞專業」,第一天場次由台灣、日本、泰國、南韓、印尼、菲律賓、印度的媒體人一起討論社群平台的演算法和人工智慧(AI)對新聞產業及媒體本身的影響,以及大眾對媒體的信任。
仰賴社群平台和入口網站帶來點閱流量、廣告為主要收益來源,是各媒體的相同處境,但社群平台的演算法不透明,廣告收益也流向這些平台,加上搜尋引擎 Google 推出 AI Overview,使得大眾更不會點閱報導。
台灣《天下雜誌》(CommonWealth Magazine)營運中心顧問黃哲斌提到一項統計,過去在搜尋引擎 Google 首頁上的第一個搜尋結果,平均有百分之40的點擊率,但由於AI Overview 佔去約980 pixels,將近一個螢幕高度,導致點擊率降至百分之5。
南韓《慢新聞》(Slow News)執行長李政桓直言,南韓民眾不直接到媒體網站看新聞,而是透過入口網站,其中最多人使用的 Naver 每年支付約新台幣65億圓,但眾多媒體均分後,獲得的款項並不多。
不過南韓媒體仍能保有廣告收益,李政桓指出,這是因為企業知道媒體會在業配文寫好話,「閱聽眾都知道媒體不一定講實話」。他強調,AI不是大眾避看新聞的主因,對媒體的不信任才是。
泰國媒體《The 101. World》編輯 Wongpun Amarinthewa 表示,有近半數的泰國人認為泰國媒體偏頗,包括炒作議題、缺乏查證、出於私利而非公共利益等問題。他特別以選舉新聞說明,泰國政治長期以來高度兩極化,民眾傾向只觀看與自己立場一致的內容,偏好網紅甚於傳統媒體,當媒體報導與其立場不同,會加深對媒體的不信任。
曾任菲律賓GMA新聞網(GMA News Online)總編輯的 Jaemark Tordecilla 和 《印度快報》(Indian Express)執行總編輯 P Vaidyanathan Iyer 都提到,近年政治人物多選擇與自媒體合作,或透過自己的社群平台發聲,拒絕接受傳統媒體的採訪。前者表示,新聞媒體因此不再扮演守門人(gatekeeper)的角色;後者認為,這使得政治人物與社會的對話,缺失質詢和查證的機制。
「媒體困境不能全怪演算法」,台灣《天下雜誌》(CommonWealth Magazine)總編輯陳一姍提到,主流媒體變成自媒體的放大器,甚至設置「網路記者」,專門觀看名人粉專、社群平台,並寫成簡短內容,此舉稀釋媒體本身的採訪權。她還說,現在媒體流行「滾動式修正」,即未查證就先刊登內容,之後修正又變成新內容。
Jaemark Tordecilla表示,自己2023年參加尼曼學人(Nieman Fellowship)時就發現,大家在討論AI,卻沒涉及新聞媒體產業,更別說亞洲地區的新聞媒體業,而現在菲律賓年輕世代都把 chatGPT 當成資訊來源。
Jaemark Tordecilla直言,媒體不再是大眾預設的資訊來源,因此要與受眾建立關係,了解受眾需求,並把網紅受歡迎的方法用於製作新聞,同時新聞媒體的編輯部要能聽取年輕人的建議,而GMA新聞網不只傾聽,是雇用年輕人加入團隊。他樂觀地認為,AI反而讓新聞媒體變得重要,因為媒體在提供真實資訊。
黃哲斌也提到,應該打破專業新聞與網紅、自媒體之間的對立,跨界合作有望擴大影響力,特別舉例自由記者劉致昕,與YouTube頻道《哈哈台》合作的烏克蘭街訪影片;他也以南非媒體《News24》和加拿大《環球郵報》(The Globe and Mail)為例,它們開始多提供正向、激勵人的新聞,而非令人感到焦慮的內容。
黃哲斌強調:「信任是爭取建立而來,不是理所當然。(Trust is earned not given)」最後他提及,台灣傳播產學政界在近日倡議的「新聞議價」,強調新聞有價,要求跨國平台支付使用媒體內容費用,讓失衡的媒體現況能有所調整。
印尼法遵科技公司及法律資訊平台「Hukumonline」執行長 Arkka Dhiratara 幽默地說,使用AI的壞處是會有錯誤資訊,降低內容品質,「好的部分是讓大眾受夠爛內容」。他表示,使用者要登入帳號才可看免費文章,付費則能看更具價值的內容,「我們保有對內容的控制權」,且要求登入看文章有助於了解受眾,知道是不是機器帳號,並透過登入後使用時間來分析是否為爬蟲(web crawler)。
台灣的聯合報系(UDN)旗下聯合線上內容長張立認為,要在品牌力方面下功夫,而聯合線上近年做的是分出受眾明確的「垂直網站」(子媒體)。
P Vaidyanathan Iyer稱,要把自身品牌拓展至各社群平台,讓大眾重新認識,且編輯部要主動走向受眾,持續與不同立場的群體對話,「我們每天都在打一場艱難的仗,若不願與不同立場的人對話,那就輸定了。」
李政桓也強調,媒體應改變衡量成功的指標,不要只看點閱率。他認為,未來大眾在意新聞的不會是發布速度快慢,而是內容有何意義,這部分需要人類的洞察、思考能力,AI無法取代,所以不用大量人力發即時新聞的小型媒體會存活。
陳一姍指出,監督權力、查證錯誤、令人共感、更深互動是媒體優勢,AI和自媒體都取代不了,「新聞業還沒世界末日,只是要找到新的方法」。被問到給非新聞科系出身,但想投入新聞業的人有何建議,她回道:「新聞業現在最需要的是創業精神......,未來新聞教育不是寫稿而已,事實查核會是新聞很大的需求。」
【一種注目】
#Podcast 季風播客:國家敘事之外,如何講述一個多元的中國社會?
《美國國家公共電視台》(NPR)記者馮哲芸(Emily Feng),從2015年開始在中國做報導,直到2022年被迫離開。她關注人權議題,曾報導過江蘇徐州豐縣「鐵鍊女」、網紅周立齊、維權律師楊斌和盲人律師陳光誠等人。2025年,馮哲芸出版新書《唯有紅花綻放》(Let Only Red Flowers Bloom),寫出過去7年,她看見軟禁於國家敘事下,真實多樣的人和社會。
在季風書園Podcast節目中,馮哲芸笑稱中國有點像「前男友」,「他對我也不是那麽好,但是我還是會想他。」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開始,從香港回到北京,馮哲芸經常遭到扣留,其中一次長達3小時,她預感可能無法續簽簽證,才萌生寫書的念頭,「簽證是中國控制外媒的工具。」馮哲芸說,這造成對中國處境最感興趣、最感同身受的記者,不能繼續待著做報導,「這和中國記者境遇是相似的。」
以色列和伊朗的戰爭,也延續到網路世界的假訊息戰,英國廣播公司(BBC)、《Politico》和《404Media》等多家媒體都報導指出,生成式AI是這場資訊戰的主角。這些假資訊不只出現在內容農場,也被也被主流媒體使用,像是與官方關係密切的伊朗媒體《德黑蘭時報》(Tehran Times)使用一個來自帳號「3amelyonn」的伊朗飛彈擊中特拉維夫(Tel Aviv)瞬間的影片,經過查核確認為AI生成。
這類AI生成的戰爭影片有幾個特徵,一是帶有Google最新影像生成模型Veo 3的浮水印;並且由於Veo 3生成的影片長度普遍為8秒,這也是辨別線索之一;再者,這類影片的畫面幾乎沒有人,即使有,也是遠景靜止的狀態,這是AI模型的局限性。
在戰爭、政治等二元對立話題中,民眾更容易無條件轉發與自身立場一致內容,這種「認同驅動」的再傳播,使得謠言和假新聞傳播速度遠超事實核查和辟謠。
#YouTube 世界苦茶:學生老年人資金挪用發工資,但中國改革之道在亂象中醞釀?
6月24日,中國審計署公布〈中央部門單位2024年度預算執行等情況審計結果〉報告,內容指出,重點審計的42個部門與所屬的252家單位,總預算撥款6199.57億人民幣,其中「問題金額」總和達315.44億人民幣,約佔百分之5,「如果中央單位的違規金額都有百分之5,那地方只會更多,不會更少。」YouTube頻道《世界苦茶》主持人李厚辰推斷。
這份報告裡有許多「荒唐」之處,由於財政欠佳,各個部門和單位開始用各種名義賺錢,李厚辰將之稱為「小金庫」。其中一個是違規評比,例如中國氣象局主辦的農產品評比活動,從2021至2024年共收取1322.1萬人民幣認證費用,結果所有申報品項都獲獎;另有許多打水漂的專案項目,像是中央投資11億人民幣的水上牧場建置,多數都已廢棄閒置。
報告裡也提及,隸屬於中國法學會的刊物《民主與法治》,旗下記者站(分社)違規經商辦企業,收支未入帳──各單位和地方都在想盡辦法,透過非正規途徑,包括違法賣掉國有資產、國有土地,來籌湊「小金庫」──這顯示出,中央政府給予的錢和資源不夠,單位不得不另謀出路的窘困狀態。而李厚辰認為,這可能逼使中央進行改革。
【選書選片】
到香港尋根的美國亞裔男子、香港土生土長的女子,以及旅居過香港和台灣的中國女性,這三人是英文圖像小說《You Must Take Part in Revolution》(暫譯,你必須參加革命)中的主角,有些部分更融入此書作者:澳洲華裔藝術家巴丟草和美國亞裔記者陳嘉韻(Melissa Chan)各自生命經驗。
被問到出版此書的契機,陳嘉韻向《田間》表示,Z世代似乎正對民主體制失去信心,而把人權捍衛者及對抗極權者的事蹟告訴大眾非常重要,因此有創作此書的想法。巴丟草直言,漫畫創作自由,又可承載嚴肅的歷史政治主題,這本書更填補沒有關於中國人權和政治主題的漫畫的空缺。
這本圖像小說耗時5年才出版,陳嘉韻坦言:「這本書一路走來,在許多階段都有可能無法問世...... 我們目前已經進入第二刷了!」巴丟草提到,目前正努力讓中文版發行,「我很希望這部作品能夠打破中國審查高牆,通過一些方式和中國的讀者見面」。
巴丟草也說,關於中國迫害人權和對台灣的戰爭威脅,在一般大眾的談話中形同「房間裡的大象」,尤其對於會看漫畫的青少年族群,因此有必要透過漫畫,向對此議題感到陌生的群體分享自身看法。
建議新聞工作者還有什麼與社會對話的新敘事方式?或讓年輕世代重新對閱讀新聞報導感興趣?陳嘉韻認為,新聞工作者應保持開放態度,嘗試新的平台,最後選擇自己最有熱情的方式去做,「你必須相信自己的內容、產品」。
此書目前僅有英文版,若想購買此書,可至Amazon或Barnes & Noble等平台或美國實體書店。
【業界動態】
中國數字時代發起募款
中國數字時代(China Digital Times,CDT)發起募款,目標為10000美元,用於支持未來一年的網頁伺服器和域名開銷。
CDT是2003年在美國加州註冊的非營利組織,其一部分經費來自美國國會資助的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NED),但因川普政府不撥給國會批准的款項,連帶影響CDT獲得經費。
CDT紀錄和關注在中文社群平台上被審查、刪除的資訊。《田間》訪問過CDT創辦人蕭強,談論保存資料檔案的重要性。
《堅離地球》去個人化
香港國際關係學者、現任台灣中山大學臺港國際研究中心副主任沈旭暉(Simon Shen)7月1日宣布,其創立的自媒體《堅離地球》(Glocal World)即日起在名稱上移除自己和主持人馮智政(Jacky Fung)的名字,希望以此建立真正不靠個人名氣而存在的平台,同時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堅離地球》Facebook專頁創立於2011年,當時只用沈旭暉名字,2016年開始陸續改為「沈旭暉國際生活台」、「堅離地域:沈旭暉國際生活台」;2020年開設的YouTube頻道名稱,除了沈旭暉,還有2023年加入主持的馮智政名字,但現在所有社群平台帳號都只有《堅離地球》。
《堅離地球》計畫在會員區推出新節目,以遵循「查塔姆研究所規則」(Chatham House Rule)的早餐會形式,邀請海外香港人來聊天。《田間》先前介紹過,此規則的主要精神是分享得到的資訊,但不可揭露是誰說的。
資深媒體人姚朋辭世
筆名彭歌的作家、中華民國筆會前會長姚朋7月1日與世長辭,享嵩壽100歲。
姚朋曾任《台灣新生報》(Taiwan Shin Sheng Daily News)副社長兼總編輯、《中央日報》(Central Daily News)社長總主筆,以及《香港時報》(Hong Kong Times)董事長。
根據中華民國筆會在Facebook公告的訃聞,姚朋在7月1日0時34分離世,但台灣媒體都寫錯成6月30日。
廣東主流媒體推動改革
中國廣東6家媒體集團和電視台分別於6月24、25日宣布改革計畫,以下為重點摘要:
【CMP要點】
為了慶祝和中國建交55周年,義大利許多電視台6月22日起播出中國中央廣播電視總台(CMG)製作的紀錄片《習近平的文化情緣》,此事也被中國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報導。在羅馬出席播出晚會的中共中宣部副部長、CMG台長慎海雄稱,習近平的「博大胸懷」源於「對文化根脈的信心與珍愛」。義大利教育部長吹捧中共中宣部監製的作品,這行為必須說是很難看。歐洲和其他地方的官員應與中國互動,但也應知道文化和國家資助的戲劇有所不同。
更詳細內容可閱讀班志遠(David Bandurski)寫的《China’s Italian Job》。
6月21日,美國突襲伊朗,中國外交部隨後譴責美國違法國際法,加重中東情勢。多家中國媒體跟進報導,並且在百度、微信等社群熱搜名列前茅。然而,從6月18日開始,在重慶、湖南與廣東省發生的嚴重水災,卻鮮少被關注和討論,一篇被刪除的微信貼文〈別管中東了,看看湖南吧〉指出,災情影片在數日後才出現在微信推薦頁面,且幾乎沒有登上熱搜排名。不過,因為仍有部分官方媒體報導災情,無法確認此現象是否與官方操控有關。
更詳細內容可閱讀Alex Colville寫的《Flooding In Hunan Drowned Out》。
中國DeepSeek-R1模型問世後,許多政府及科技公司迅速採用此模型,且認為除了「不完全的審查」和數據安全問題外,只有一些問題。在CMP的研究中,發現該模型每次更新時,都會帶入中國共產黨的偏好,而5月下旬發布的最新版本R1-0528中,重複黨的觀點的「樣本回應」大幅增加。更令人擔心的是,有些西方公司並沒有重新訓練DeepSeek,像是連輝達(英偉達)的推理微服務NIM使用DeepSeek,在台灣議題上仍給出中共的制式回應。
更詳細內容可閱讀Alex Colville寫的《DeepSeek’s Democratic Deficit》。







非常有趣的报道。所有的报道都有趣。
最有趣的显然是出现在标题中的报道,“讓中國官媒互槓的撈女遊戲”。
没错,捞女游戏看来是让中国官媒互杠了。这说明了什么呢?
或者进一步说,鉴于在官方媒体乃至非官方媒体(如小红书、抖音、微博、微信、微信公众号)上的所有的议题都被党国严密掌控/操控,自由的媒体在报道中国的这种所谓的争议性新闻话题时,如何才能避免随着操控者的指挥棒/曲调起舞、成为操控者的群众演员呢?
这显然是独立的自由媒体面临的一个严峻挑战。
不幸的是,贵刊的报道显示,截至目前海外独立自由媒体的报道或评论似乎难以应对这样的挑战。
简单地说,党国的舆论操控和新闻宣传虽然时常显得笨拙得要死,粗糙得要命,然而,党国也在舆论操控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和成功。
在捞女争议上,党国显然又赚得盆满钵满。党国既充分利用了社会大众对当今的男女/婚姻关系问题上的不满,让众人可以有控制地表达不满(假如使众人由此发生意见分歧乃至彼此怀疑/仇视,那就更好了),还可以错以为党国在这种问题没有站在邪恶的一方,与此同时党国又把众人的视线或话锋从党国维系男女不平等这一中国文化/当今社会/政治的痼疾问题引开。(看哪,官媒也没有统一的立场不是嘛,而且无论是哪种观点,官媒不都是实事求是,反映社会的真实、反映群众的真切感受了嘛)
与此同时,民众假如胆敢公开谈论/辩论党国那么多公开的男女就业/教育歧视政策,讨论为什么党国几乎所有被公布有贪腐问题的官员都有”与多名女性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问题,为什么先前中国党国最高层还有一个半个的女性官员充当花瓶,如今连这样的男女平等花瓶也被裁撤,最高层官员女性挂零,好像中国妇女确实是头发长见识短不堪重任,假如民众胆敢谈论这样的党国不喜欢他们谈论但又与他们(民众)的切身利益直接相关的话题,他们会被立即封口。
在中国,民众无法谈论这样的话题,因为他们没有起码的言论表达自由。在中国之外拥有相当大的言论表达自由的媒体人也跟着“不明真相的群众”看官媒看似互杠的热闹, 从而成为官媒的回音壁、扩音器,不谈论党国禁止民众谈论的话题,真是遗憾呐。
顺便说一句,官媒的五毛(党国宣传部门的舆论操控特工)培训手册就就列出了一条战术,这就,是抛出相互尖锐对立的观点吸引眼球、最后以理中客身份出场收拾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