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香港賽馬媒體尋求新出路
「賽馬媒體或賽馬會都希望吸引年輕觀眾。」
受到英國殖民統治影響,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都有賽馬活動,但後兩者的賽馬運動已不如以往輝煌,馬來西亞的中文媒體早已取消馬經版,賽馬新聞都放到體育版;新加坡則在2024年10月5日舉辦當地最後一場賽事,賽馬新聞量自然而然地下降。香港是華文圈媒體中,少數至今仍保有馬經版(賽馬版),甚至有多個馬經(賽馬媒體)的地方。
根據香港賽馬會(HKJC)資料,香港第一場有紀錄的賽馬是在1846年舉辦。1912至1918年擔任香港總督的梅含理(Francis Henry May)出了名的熱愛賽馬,曾編制《1845年至1887年香港小馬與賽馬備忘錄》(Notes on Pony and Horse Racing in Hong Kong, 1845-1887),成為香港賽馬早年歷史的重要文獻。1947年,香港第一份中文馬經《老吉馬經》(Mystery Tips)問世,由導演沈吉誠(Shum Kat-Sing)以筆名「老吉」出版。
2023年,香港《經濟導報》以「香港賣得最好的報紙是馬經」為標題,報導賽馬新聞在香港的盛行。1999年,香港市面上的賽馬報章高達30份,儘管紙媒面臨生存挑戰,但當《新報》2015年停刊,原馬經版卻獨立成為《新報馬經》並發行至今。

「傳統媒體有些式微,但現在香港報攤還有20多份不同的馬經。」評馬人何兆鏗(Steven Ho)告訴《田間》,馬經的人力成本沒有很大,也沒有每天要出版,較容易控制成本。今日香港的馬經不只有紙媒,還有許多大大小小專門報導賽馬的網媒與自媒體。
熱衷賽馬到成立馬經
何兆鏗做賽馬報導已有九年資歷,且不只是當記者,也做過賽馬新聞編輯和賽事評論員。如何踏上賽馬記者這條路?他表示,最初是在高登討論區(HKGolden)看賽馬資訊,之後與在討論區認識的網友見面,於2017年一起成立報導賽馬資訊的自媒體《競馬知舍》(Gold Racing);2019年被當時的《蘋果日報》(Apple Daily)找上合作。
何兆鏗提到,想要踏入賽馬媒體領域,當然要自己爭取機會,最直接的方法是找傳統媒體的職缺,但「現在沒有很大的空間給新人」。自己是從自媒體做起,讓傳統媒體圈的人知道自己,以此模式獲得機會進入賽馬媒體圈。
同為《競馬知舍》創始成員的Dylan向《田間》表示,當時自己還是大學生,沒有特別想說做賽馬媒體,只是想做個提供專業賽馬報導與評論的平台。他指出,《競馬知舍》主要發布類似專題報導的內容,因為一般香港媒體平均約30、40分鐘出一篇文章,沒有人力做太多國際賽事和專題類的報導。
Dylan在《競馬知舍》負責統籌文章和影片創作內容。談到該媒體與其他馬經的不同,他表示,有人完全不看香港賽馬,所以《競馬知舍》的專題是為了只看外國賽馬活動的讀者而做,並且「做專題(報導)是個趨勢。」

AI影響不大 吸引年輕人成挑戰
Dylan直言,AI能產出一般報導,可是「做的內容很機械化,完全知道可寫個四、五段,哪段要有哪些文字敘述,如果AI能幫助做基本的東西,自己就能去做更多別的深度內容(專題報導)。」他不認為AI對賽馬報導會有很大影響,「AI可以生成資料,但其中又有多少具新聞價值?」
何兆鏗則說,以前寫外國賽事時,每個字都靠自己翻譯,現在是先翻譯一些,再和AI翻譯的對照,看用語、敘述模式上如何調整,讓讀者更能理解,但AI的幫助程度僅30%、40%,「專業術語還是要靠自己,AI這部分仍有很大進步空間。」
經營同名自媒體超過15年的 Flameracing 告訴《田間》,目前賽馬報導的AI使用傾向於賽事預測方面。他表示,雖然部分AI已經訓練有成,但因需要付費,自己未曾實際使用過;製作影片方面,「我所知是有,但是不多。」
香港生成式人工智能研發中心(HKGAI)團隊正在研發AI應用程序(App)「港馬通」,HKGAI主任、香港科技大學首席副校長郭毅可3月16日表示,「港馬通」系統能理解當地賽馬術語,提供精準的賽馬資訊,但不涉及博彩。HKGAI迄今已研發多個AI應用程式、,包括諮詢服務的「港話通」(HKChat)、協助寫作的「港文通」、查詢法律的「港法通」、記錄會議的「港會通」,以及環境管理的「港還通」等。
儘管仍有一定市場,馬經也面臨受眾減少,必須吸引新受眾的挑戰。Flameracing說,觀看賽馬的受眾年齡層主要是40歲以上,年輕受眾相對少,主因是年輕人看球類賽事居多。「近年香港賽馬媒體開始進行新式傳播,效果有所提升。如果要吸引Z世代或Alpha世代對賽馬的興趣,宣傳方面要更改,傾向於短片而多於文字。」
「賽馬媒體或賽馬會都希望吸引年輕觀眾。」何兆鏗指出,賽馬場本身也在轉型,會設置體驗點,吸引更多不同群眾來感受賽馬活動。他解釋,賽馬受眾年齡層偏高,是因1970、1980年代的娛樂選擇較少,當時賽馬是成本較低的娛樂,但現在年輕世代的娛樂選擇很多。他自己踏入賽馬媒體圈後發現,馬經的年輕受眾沒有想像中的少。Dylan則說,不是沒有年輕人看賽馬,但確實不多,自己遇過的《競馬知舍》最年輕讀者是24歲。
想當賽馬記者要語言能力好
談到賽馬記者的養成,何兆鏗、Dylan、Flameracing異口同聲地回道,自己都是從零開始,慢慢累積相關知識,進而踏入賽馬媒體圈。
Dylan認為,想踏入賽馬媒體業,需要有熱誠,且當報導走向專題化,要能看到很多面向,從中挖掘有趣的部分報導。在播報方面,「粵語發音咬字要很清楚,否則會讓人聽得很辛苦,還要能提供很多的資訊,只有賽馬知識並不夠。」何兆鏗同樣提到語言能力,因為很多騎師是外國人,若要採訪他們,勢必語言能力要好。
Flameracing建議,觀察動物需要憑著自身的經驗,同時具備寫文章和對話的能力,文章閱讀起來要順暢,且與圈內人士維持好的關係,才能在業界做得久。
另外,要進入賽馬場採訪報導,必須取得香港賽馬會(HKJC)核發的記者證。HKJC是香港提供賽馬活動及相關博彩娛樂的非營利機構。Flameracing分享道,記者證分成給賽馬記者、一般記者、外國賽馬記者三種,主要差別在於可進入賽馬場的時間及採訪的區域範圍。
賽駒和騎師才是報導主角
何兆鏗曾出國採訪賽馬,包括2025年香港馬王「嘉應高昇」(Ka Ying Rising)出戰珠穆朗瑪峰錦標賽(The Everest)並奪冠。問到外國賽馬媒體的報導模式與香港的不同之處,他以日本為例表示,日本賽馬媒體很尊重騎師和賽駒,且對賽駒較有感情,反觀香港的賽馬讀者喜歡看「陰謀論」,即認為比賽結果較可是人為操作,因此會有這類的八卦內容。「賽馬的焦點是賽事、馬匹本身,若聚焦在『陰謀論』,反而模糊焦點。」
他強調,賽馬本身是一項運動,賽駒與騎師都是運動員,因此應該關注人和馬,且很多運動都與博彩有關係,不用以異樣眼光看待賽馬。

